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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到了,一起来听余世存说“冬”

《余世存给孩子的时间之书》,余世存 著,花农女 绘,中信出版集团,2022年11月。

冬天属于老年。

冬天是贞。这是贞定的季节,是终点。

冬天是藏。是保藏生命种子的季节,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在一无所有中,生命的种子蕴藏其中。人们说,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冬天是智。冬天意味着岁月、阅历、智慧。冬天的声音是羽音,就像是一个智慧的老人的声音,慢条斯理,要言不烦。古人说,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

冬天的六个节气考验我们的意志。立冬、小雪训练了我们的味觉,大雪、冬至检验了我们的体能,我们的身体触觉到严寒天气,小寒、大寒训练了我们的意志力。从春到冬节气时间两度强化并拓展我们的感觉。从春天开始的正心诚意、夏天的修身齐家,到秋天的国家社会,到冬天的天下,这个家国天下情怀完成了一轮过程。

冬天的时间相当于下午九点到凌晨两点,相当于人生七八十岁的年龄,是人生最后的时光。从春天开始的学生,夏天的学长,秋天的学收,到冬天学藏。真正的藏,是把所有不重要的东西抛掉,珍藏起希望的种子,让来年的春天更美丽。

冬天属于学者。学术是人类心智的最高结晶。冬天是要让自己的学问修习得更深入更广博的时候是让自己能体察他人感受、把天下人的愿景当作自己责任的时候。哪怕到了最艰难的时刻,都保有一颗坚毅之心。待到春天东风起时,它便会生根发芽。

小雪之雪

下雪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爸爸说,真是应景,今天正好是小雪节气。唐代的戴叔伦也是在小雪节气时看到下雪,他说,看到落雪随风起舞,百看不厌,如果下多了就会把山峦都遮住了,何况穷苦的书生在窗下刻苦攻读,这个时候就会发愁,因为雪花飞来一片就是一片的寒意。

小君说,过去的读书人真是苦,怪不得余叔叔经常说寒窗读书,幸亏还有戴叔伦这样的人关心他们。戴叔伦叔叔也是希望下下小雪就可以了。小雪的名字真好听。

爸爸说,是啊,就像很多人取名叫小满一样,也有很多人取名叫小雪。

小君说,小满是男孩子的名字,小雪是女孩子的名字。等等,我问一下依依、艾米,她们的朋友中有没有叫小雪的。

小君问了依依、艾米,果然,她们俩人都有同学叫小雪的。

小君又问爸爸,雪跟霜有什么区别?

爸爸说,它们都是白色结晶物,不过霜是地上的露水凝结成的,雪是天空中的雨水降下来时凝结成的。霜有针形的,多角形的,雪一般是六角形父子俩学习小雪物候。

爸爸说,小雪的一个物候是虹藏不见。

小君不解地问,既然看不见了,在大自然中就不存在了,古人为什么要把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当做物候呢?

爸爸说,古人不是认为虹不存在,而是认为它藏起来了。它为什么藏起来,也是天气冷了。清明节气时虹开始出现,意味着天气暖和了。只要天气温暖适宜,有雨,有水汽,有光照,就能出现彩虹。虹是大自然一种重要的景观,在古人的世界里,它有特别的意义,比如沟通天地,是一座桥梁。虹藏起来意味着天地之间不再有联系,我们大家之间失去了沟通交流的渠道。

小君说,我明白了,如果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就跟艾米她们之间没有虹了。

爸爸说,如果你读古人的书,会发现虹出现的特别频繁,就说明古人很善于观察大自然,他们在跟天地交流。

小君说,现在的人不怎么注意虹,是不是说明现代的人不太交流了,更不用说跟天地交流了。

爸爸说,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跟亲友、跟社会、跟大自然之间有没有虹。

小雪闭塞

爸爸接着讲小雪的另外两个物候。

一个物候是,天腾地降,就是天气上升地气下降,这仍然是天地不交流的意思。另一个物候是闭塞而成冬,这是表明天地之间各自关上了大门,闭塞得紧紧,大自然进入了严寒的冬天。

小君盯着窗外,他说,我怎么都看不出现现在天升地降,也看不出来天地关闭了。真有意思,小雪的这三个物候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爸爸说,要去感受它们,只有感受它们的存在,你就明白,活在天地之中仍是很踏实的。小君说,嗯,估计好多小朋友都不知道冬本身也是一个物候。

妈妈听了父子俩的谈话,跟小君说,其实这种天气最适合安静养神,不需要过量运动,也不需要大吃大喝,要是余叔叔来跟你爸爸喝杯小酒,赏着雪,整个身心都很惬意。好像余叔叔说过,天地闭,闲人隐,你们现在都是闲人隐士,正好小酌怡情。

爸爸说,妈妈错解余叔叔的话了,余叔叔说的是古人的话,“天地闭,贤人隐”,是圣贤隐居起来了的意思。古人还说,澡雪精神,面对雪景,人的神志也能得到清净纯正。这样吧,小君,你给余叔叔发微信,只说一句话,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小雪负暄

小雪不大,还没等太阳出来就化了。这一天太阳强烈。余叔叔带着小墩儿来邀请爸爸到小区里走走,晒晒太阳。小君牵着小墩儿的手,跟着大人们晒太阳。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余叔叔说,小雪天气多阴冷晦暗、光照较少,在房子里呆久了,心情会受影响,有些敏感的人会抑郁的。这太阳一晒啊,心情就好多了。怪不得古人有“负暄”的雅趣。

小君问爸爸,什么是负暄啊。

爸爸说,负暄就是晒太阳的意思。

有一个寓言笑话说,有一个农民很穷,冬天只能披着破麻烂絮,差点冻死了,有一天,太阳出来了,他到太阳底下晒得暖暖和和,觉得只有他发现了这个办法,这个冬天治挨冻的法子太好了,他说,负日之暄,人莫知者,就是晒太阳的温暖,除了他还没有人知道啊。他想如果把这个办法告诉国王,一定会得到重赏。

小君听得哈哈大笑,小墩儿也跟着呵呵地笑了。

余叔叔说,其实指望外界的光明温暖是一方面,小雪天气也告诉我们,人自身也要有健旺的生命力,人要努力扩大自己的光明温暖。这就叫,君子以自昭明德。

小君说,嗯,余叔叔,我想到你就感到很光明,想到爸爸就感到很温暖。或者说,我想到爸爸感到很光明,想到妈妈感到很温暖。

小墩儿跟着说,爸爸,光明;妈妈,温暖。

注:本文内容经出版方授权节选自《余世存给孩子的时间之书》,文中所用插图均来自该书。

原文作者/余世存

摘编/安也

编辑/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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